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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酒能載舟楊萬里
    2023-04-21 09:33 來源: 吉安新聞網—井岡山報

    文/廬陵裁紙

    楊萬里(1127年—1206年),南宋文學家,南宋“中興四大詩人”之一,吉州吉水(今吉安市吉水縣)黃橋鎮湴塘村人。行穩致遠是他特立獨行的根基,這從他自號“誠齋”可以看出。

    中進士后,楊萬里任永州零陵縣丞,堅持抗金復國的將領張浚被貶斥在此地。楊萬里前往拜見,張浚心情不好,閉門謝客。楊萬里三次去,張浚都沒見他。但楊萬里不灰心,并書力請,終于感動了張浚。兩人見面后,張浚“勉以正心誠意之學”,楊萬里牢記在心,“終身服其教,乃名讀書之室曰‘誠齋’”,后又用“誠齋”作自己的號。

    “正心誠意之學”出自《禮記·大學》: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國。欲治其國者,先齊其家。欲齊其家者,先修其身。欲修其身者,先正其心。欲正其心者,先誠其意。欲誠其意者,先致其知。致知在格物,物格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誠,意誠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齊,家齊而后國治,國治而后天下平。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為本。”

    楊萬里對這段儒者安身立命的“金句”自然是爛熟于心。生活在鮮花著錦又危機四伏的南宋,身處險惡的官場,楊誠齋以“正心誠意之學”行穩致遠,使自己的人生之路暢達“萬里”。

    楊萬里立朝剛正,遇事敢言,指摘時弊,為官清廉,因而始終不得大用。他一生視仕宦富貴猶如敝履,隨時準備唾棄。做京官時,預先備好回家盤纏,又告誡家人不許置物,以免離職回鄉行李累贅,就這樣“日日若促裝”待發者。他江東轉運副使任滿時,應有余錢萬緡,全棄之于官庫,一文不取而歸。退休吉水南溪之上,自家老屋一隅,僅避風雨。當時詩人徐璣稱贊他“清得門如水,貧惟帶有金。”(《投楊誠齋》)

    楊萬里力主抗金,反對屈膝議和,在進奏皇帝的許多書、策、札子中,一再痛陳國家利病,力排投降之誤。

    楊萬里病逝家中,享年80歲,這在今天都是高壽。朝廷追贈他為光祿大夫,謚號“文節”。楊萬里的人生之路可謂達到“萬里”矣。

    而詩與酒愈發讓楊萬里在青史中揚帆萬里。相傳楊萬里有詩20000余首,現存詩4200首,詩文全集133卷,稱為《誠齋集》,并有《楊文節公詩集》42卷、《誠齋詩話》1卷。

    “做人要謹慎,為文須放蕩。”與陸游、尤袤、范成大并稱為南宋“中興四大詩人”的楊萬里的詩,別具一格,特立獨行,被稱作“誠齋體”。它是從遐邇聞名的“江西詩派”中殺出來的。

    “傳宗傳派我替羞,作家各自一風流。黃(黃庭堅)陳(陳師道)籬下休安腳,陶(陶淵明)謝(謝靈運)行前更出頭。”(楊萬里《跋徐恭仲省干近詩》)

    楊萬里廣泛學習前輩,但又絕不為前輩所固,而是立志要超出前輩。正是以這種不肯傍人籬下、隨人腳跟的開拓創新精神,他終于“落盡皮毛,自出機杼”(《宋詩鈔·誠齋詩鈔》),別轉一路,自成一家,形成具有新、奇、活、快、風趣幽默的鮮明特點的“誠齋體”,在當時就有很大影響:“今日詩壇誰是主,誠齋詩律正施行。”(姜特立《謝楊誠齋惠長句》)

    楊萬里有據可查的酒詩達570多首。讀其酒詩可知,在楊萬里看來,財富、官位、名聲等麻煩之事、虛幻之物,皆不如他喝酒快活。

    請看下面隨意摘錄的楊萬里的詩句:

    “有酒何須富?”(《次出門韻》)“老夫不愿萬戶侯,但愿與君酒船萬斛同拍浮。”(《再和云龍歌,留陸務觀西湖小集,且督戰云》)“平生死愛酒,愛酒寧棄官。”(《止酒》)“與君火急到一回,一杯一杯復一杯。管他玉山頹不頹,詩名于我有何哉?”《云龍歌調陸務觀》“仙人餐霞咽朝日,老夫不顧受此術。不如掇月入杯中,酒浪月波供一吸。”(《初秋玩月》)

    楊誠齋的《退休集》的最后一卷,詩人寫下《病中止酒》詩,回顧一生對酒之癡愛:“平生萬事輕,惟以酒自娛。當其愛酒時,一日不可無。”

    “老夫渴急月更急,酒落杯中月先入。領取青天并入來,和月和天都蘸濕。

    天既愛酒自古傳,月不解飲真浪言。舉杯將月一口吞,舉頭見月猶在天。

    老夫大笑問客道,月是一團還兩團。酒入詩腸風火發,月入詩腸冰雪潑。

    一杯未盡詩已成,誦詩向天天亦驚。焉知萬古一骸骨,酌酒更吞一團月。“

    楊萬里這首《重九后二日,同徐克章登萬花川谷,月下傳觴》,浪漫神奇遠超李白的酒詩。它由杯中月而杯中天,人、酒、月、天一并將出。再由酒中月、天,議論生發,想象馳騁,豪情勃發。風趣幽默之筆,將詩趣、奇思推到極致。末了,將月扯入酒意詩腸,故作達語,萬千感慨。詩境瑰奇,豁達浪漫,真酒詩也。

    周必大說這首詩,汪洋恣肆與辭清意達完美結合,精辟點出此詩之妙處。楊萬里自己對此詩也自負十分。作此詩時,詩人已經六十七歲,退休家居,尚有如此豪放酒意、高邁詩趣。

    有此精神,何懼高山大海?酒能載舟楊萬里。

    責任編輯:劉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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